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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行9月22日重申虚拟货币非法属性，监管强化但非新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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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2日，中国人民银行再次发布文件，重申虚拟货币的非法金融属性，并进一步强调对境内相关业务的监管要求。这一动作迅速在数字货币市场引发关注，不少投资者将其解读为政策风向的突变，甚至猜测这是某种“新规”落地。然而，仔细梳理监管脉络会发现，此次发文并非立法层面的突破，而是对年初既定规则的再次确认与执行强化。核心事实并未改变：比特币、以太坊、泰达币等主流虚拟资产在境内不具备法偿性，不能作为货币流通；任何在境内开展的兑换、撮合、代币融资等业务，依然被定性为非法金融活动。这种“重申”本身，恰恰揭示了当前监管逻辑的深层变化——从单纯的“禁止交易”转向了对整个服务生态链的精细化管控。
要理解这次重申的分量，必须将其置于2026年2月6日发布的银发〔2026〕42号文这一宏观背景下审视。该文件确立了境内虚拟货币监管的基本框架，而9月的发文则是这一框架进入常态执行阶段的标志性信号。这里存在一个极易被市场误读的误区：香港特别行政区在稳定币领域的进展，常被部分投资者视为内地政策松绑的前奏。事实上，香港已建立稳定币发牌制度，4月发出首批两张牌照，并推动合规稳定币在持牌平台交易，尝试应用于代币化基金、跨境贸易及金融结算。但央行此次重申，正是为了切断这种联想。香港与内地实行不同的法律及金融监管制度，香港在持牌、实名、足额储备和严格反洗钱条件下的稳定币试验，绝不意味着这些资产可以进入内地自由交易，更不意味着境外交易平台可以合法向内地居民提供服务。银发〔2026〕42号文明确规定，境外单位和个人不得以任何形式非法向境内主体提供虚拟货币相关服务；互联网平台不得提供展示、营销和付费导流；金融机构和支付机构不得提供开户、资金划转和清算结算。换言之，香港牌照并非进入内地市场的通行证，内地监管并未因香港的开放而松动，反而在边界划定上更加清晰。
此次重申释放的第二个关键信号，是监管重心从“管交易所”向“管整条服务链”的全面转移。过去，公众对虚拟货币监管的认知多局限于关闭交易平台、禁止发币和整治挖矿。如今，监管触角已延伸至支付、流量、技术、工商登记及资金监测等多个环节。银行和支付机构被明确禁止提供账户及结算服务，中介和技术公司不得为非法项目提供支持，互联网平台不得进行展示和导流，甚至市场监管部门也开始介入企业名称和经营范围的管理。企业注册名称和经营范围中，不得出现“虚拟货币”、“加密资产”、“稳定币”、“RWA”等字样。这一系列动作表明，监管正在构建一张覆盖全链条的防控网。近期各地监管动作也印证了这一趋势：3月厦门证监局提示以RWA、稳定币为名的非法金融活动风险；8月重庆证监局警示虚假底层资产、承诺高收益及层级返佣风险；人民银行上海总部在下半年工作部署中，继续强调防范和处置虚拟货币交易炒作风险；9月金融教育宣传更将虚拟货币与地下钱庄、洗钱及非法跨境资金转移紧密联系。这意味着，不仅交易所和发币方处于监管视野之内，为境外平台招揽境内客户的KOL、提供支付通道的币商、为发币项目提供营销和技术服务的团队，均面临更严格的合规约束。监管不再是事后打击，而是事前设防，试图从源头切断非法业务的生存土壤。
第三个值得关注的层面在于，中国并未拒绝代币化技术本身，而是通过极窄的入口控制其金融属性。2月6日的文件在重申境内禁止虚拟货币业务的同时，为人民币稳定币和部分RWA（真实世界资产）业务保留了制度空间。文件原文指出：“未经相关部门依法依规同意，境内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境外发行挂钩人民币的稳定币。”这一表述并非绝对禁止，而是保留了经批准发行的可能性。对于RWA业务，普通机构在境内开展发行和交易原则上被禁止，但经主管部门同意、依托特定金融基础设施开展的业务可获例外；境内资产若要在境外发行资产支持证券代币，需接受证监会备案，并同时遵守外汇、跨境投资及数据安全等规则。这清晰地传达了监管意图：资产上链并不改变其原有的金融属性。业务若属于证券发行，上链后仍按证券监管；涉及跨境融资，上链后仍受外债和外汇管理约束。监管层追求的并非一场全民参与的发币热潮，而是一种可审计、可控制、责任可追溯的金融工具。这种“技术开放、入口收紧”的策略，旨在平衡创新需求与金融稳定，防止代币化成为规避传统金融监管的通道。
展望未来，基于当前的政策主线，内地在未来一两年内开放虚拟货币交易所的可能性极低，比特币、以太坊及USDT等资产获得境内合法支付工具地位的前景依然渺茫。相反，针对场外交易、虚拟货币洗钱、地下钱庄以及境外平台向境内展业的监管力度将持续加强。凡是面向公众出售所谓房地产币、收益权币、算力币和数据资产币，或承诺保本高收益的行为，仍将是监管打击的重点对象。对于普通投资者而言，在缺乏明确立法支持的情况下，无需过度担忧合规身份问题，但必须高度警惕出入金环节的法律与资金安全风险。对于币圈项目方、矿场、KOL及币商等从业者，此次重申并非简单的政策重复，而是合规红线进一步收紧的信号。监管逻辑已从单纯的“禁”转向“管”与“控”，任何试图在灰色地带操作的行为，都将面临更严密的全链条监控。市场参与者应摒弃对政策松绑的幻想，正视监管常态化的现实，在合规边界内审慎行事，避免触碰非法金融活动的红线。